CHEUKFUNG HARBOUR

在这座城市里，有些建筑只不过是因为时间长了，才成为历史，文物的价值也只不过是因为坚持。

——2009年11月21日江湾桥

      从健力宝下来，整个人松懈下来，然而每每这样，我便再次晃进彷徨的状态。东风路口，处处可走，也处处无从。索性游走，让缘份将自己锁定。于是，在一家强记的粥肠店坐下，点了一份面和肠粉。没什么特别，只是每次在外都习惯了粥和粉的搭配。

      终究，我也无法理解自己。老爸坚决让我读博，而我却执意工作，无它，只是我们太过于为对方着想而导致的结果。深圳的offer我早已拿到，不知为什么我还忙于奔命。这次时代的面试应该也能顺利进去，没有丝毫的快乐！我知道面包对于自己而言始终是面包。

      七十九路车，第一次走，后来发现自己竟在东山口。讽刺地给自己一个冷笑，都是常坐铁路而失去了对地面方向的感知。学生很关心的问我：“还以为老师会继续读博。”我无言以对，深知坚持是价值的道路。奇怪的是，我一直强迫自己走一条不想走的路。

      荒原话语里时时带点失落，分明地感受到。他问我难道不怕孤人前行？我怕，但我跟他说，自己是可以独立走下去的人。在车站上，我听到了阿杜的“坚持到底”，傻傻地在寒风中蹲在车站，落泪前襟。然后，荒原告诉我，阿杜的坚持到底最后还是个杯具。

      再一次在路口上，我无所适从。心中唯一的信念便是走过的路，再也不能停留。身在何处，所去何方，兜兜转转，还是曲折前行，无法预测。

     早上的视觉课程邓老师请来了黄伟凯，他的纪录片《现实是过去的未来》disorder 2009进入第31届法国真实电影节，也是三部中国片参展片之一。

     这是一部从电视台群众记者拍摄的街头新闻的海量DV素材中筛选、提炼、组合而成的关于城市生活的印象拼贴和速写，号称要自杀的男人、天空中的宣传飞艇、消防员的急促奔跑、浸泡洪水的巷区、撞磁被送到医院的无赖、高速路上四散奔逃的猪、偏僻小路旁的弃婴、工地里挖出的文物、同一条河流里不怕脏的渔夫和打着环保旗号的游泳队伍、挣扎不肯上警车的小贩以及警民对恃场面……黑白画面、诗的节奏，像一首庞大的城市交响曲，再现了我们身处的这个粗糙而混乱、充满黑色幽默的当下现实，如影片的英文名Disorder。

     第一眼看到黄伟凯本人还是很平常的青年，平常到我还以为是跑来听课的学生。后来，片子播完在介绍内容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导演。片子的内容来自于不同人的DV作品，他只是将不同的作品重新地组合、拼凑与剪切。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从1000来个小时的原始素材剪成58分钟的纪录片。在他介绍的话语里，重复使用的是“荒诞”，他希望用黑色幽默的手法来展示这些在城市里重复发生的事情。于是，我问及他如何将“社会现象”理解至“荒诞”时，他的回答是：这是一种表现手法，正如我所说，这些事情在不同的城市都会出现，没有在特定的城市，而且这些事情周而复始地发生。我关心为什么重复发生，它的原因是什么？

       黄伟凯的回答完全是一个艺术家的眼光来看待社会现象。关心社会现象并不意味着穷极社会的逻辑，他只不过是借用于社会现象而已。艺术家关心的是自我的表达，亦即我对这些现象会产生什么的想法，什么样的情况，关心的重心无疑自者的表达性问题。艺术流于情感的，如何表达成为了重要的问题。当艺术关怀社会时，人们盯紧的我对社会现象的感受。与之不同的是，社会科学家的情怀则更着重于，如何分析社会现象，而人类学则希望理解他者的世界。自我的表达是艺术关怀社会的逻辑。

      黄伟凯用艺术的眼光关注社会现象，他提出的问题更多的希望达到主体的感染，触动观者的心弦。典藏的心用艺术来拨弄，逻辑的递补云归社会科学的门路。当然，艺术的情怀有它着迷的地方，而社科的路径于我看来，更显回归社会的韵味。关心自我表达与走进他者的世界，各行其道。

         走在去学五的路上，突然一位六旬过头的老人从袋子里淘出一张折好的纸，慌慌张张地递到我们面前，真切地解释：“这绝对是真事。”。我愣着，也带有几分怀疑的想法不敢接过，纸条递到豆芽手里。那时的我，头脑里掠过的是以为这又是要钱的骗局。几次的懊悔让我培养出对社会的防范免疫力。直到老人的离去，一切似乎正常，我们才匆匆忙忙地开始细看手中的纸条。内容如下：“

帮帮这些老红军，老八路吧

       全国有1600多所老干休养所，居住着二十多三十万老红军，老八路。他们分到了房，拿了当地房产证。

       但是2006年解放军后勤部基建营房部突然下达“营休[2006]182号”文，此文内容为：

       一、由部队和开发商开发所有的干休所。

       二、低价收购老干房改房。广州地区每平方米3千元。包括双联别墅在内的各类房产（市中心也不例外）。

       三、新建大楼要老干部再交几十万的购房款（你住了新房子了）。

       四、原房产证作废，发部队房屋使用证（约50年）。如家中儿女参加了当地房改，有了自己的住房，产能继承父母的遗产房。

      敬请你们这些大学生，能否开一次网上讨论。请问某些集团和单位可以立法，推翻国家的物权法、继承法吗？他们这样做公平吗？”

     看完纸条，头脑一片混乱。上面的内容让人摸不着头脑，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开始题目以“帮帮这些老红军，老八路吧”这样的请求语气以及从下文的大致内容，应该是他们在房改问题上出现了困难，希望得到大学生网上讨论以推动事件的影响。接着“突然下达”看上去让我觉得是不是军委后勤部文件触及了他们的利益。最后，出现了“某些集团和单位可以立法，推翻国家的物权法，继承法吗？”让我更无所适从，究竟是老红军认为军委后勤部是“某些集团和单位”，抑或指他们小区中的其他诸如军干休“物业房产”之类。

      由于军委的资料包括文件无法在网络上找到，只能阅读零星的找到片断的信息。文中所提的营休[2006]182号是《关于军队干休所改造有关问题的通知》，其目的是解决老干休所房改问题。

   总后勤部基建营房部2004年8月编制《军队老干部住房制度改革问题》第52款（63页）明确规定：住房改造原则上仅限于不符合出售条件的离休干部住房。对已出售的离休干部住房、在征得全体住户签字同意的前提下，经批准可实施改造。总后勤部基建营房部2006年12月13日（营休2006.183号）《关于军队干休所改造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页）重申：“符合条件的干休所，在征得参建离休干部（含遗孀）签字同意、经论证资金能够平衡的 可已实施改造。”同时军委、总部在文件中强调不能只强调大多数人，必须人人签字。（总后勤部基建营房部2004年8月编制）《军队老干部住房制度改革政策问答》第59条款（74页））

   由上述的网上资料可见，文件涉及的应该是老所房改问题，文件对改造的房子提出了条件，并要求必须征得签名后方可改造。军委后勤部文件保障了房改中离休干部的利益，不像是纸条所提的“某些集团和单位”。而网上一些新闻也提到全国一些老干所为了利益将老干住房收购并改为商品房，于是利益冲突便发生，与纸条所提的内容大致符合。因此推断，纸上的内容可能讲述老干所收购老八路老红军的住房，并将之改为商品房，原有的产权不在，这些老八路老红军必须重新购置新建的商品房。

      为什么老人要在寻求大学生的帮助，而他相信网上的讨论可以起到作用？从来我们的生活中心都是从成年人来看待世界，尊老爱幼。老年人社会参与度应该有所减弱，为什么他们如此积极的走到高校争取支持，为生活所迫？同样，从单位制的房改到如今的军队老干休所房改，同样是集体所有到个个私有的产权变革过程，漫长的变革依然在当今的中国继续着。生活在彼岸的他者，可能经历着我们自以为已经烟消云散的变革。中国社会在传统的变革中永无休止地泛波。

     西方社会从启蒙运动开始，人们开始从宗教的束缚中解放出来，希望以更为理性的方法来看待现实社会生活，理性思维孕育着当代科学发展，而西方工业文化的产生也同样源于这场启蒙运动。

     本尼迪克特·安德森在《想象的共同体》中指出民族的形成始于共同的想象，构建想象的空间又有赖于印刷术的发明，信息的传递成为想象的可能。吉登斯将全球化的始端指向通讯系统发展的影响，这也不过是20世纪60年代晚期的事。从电报到通讯卫星，电话到电子通讯到当今社会的因特网等。全球化的过程首先是一个信息共融的过程。

     对于全球化一词，大多数人从经济一体化的概念出发，将全球化更多地用于世界经济范畴。作者指出全球化是政治的、技术的、文化的以及经济的全球化。同时它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并不以公平的方式发展，而且它所带来的结果绝不是完全良性的。关于全球化的理论发展至今层出不穷，全球化与地方化更是问题的核心。在这场论战中，作者相关地方化与多样性将伴随着全球化并存。

       全球化的过程，我们将面临着前所未有的风险（risk）。工业化带来了环境的污染，而全球大气变化，人类将不知道未来的世界出将出现什么样的风险。于是，人们开始解构科学，科学的力量遭受人们的质疑。而作者在解构主义面前坚定相信科学的力量。毫无疑问我们不能消极地对待风险。风险总是要规避的，但是积极的冒险精神正是一个充满活力的经济和充满创新的社会中最积极的因素。风险一词的词根在古葡萄牙语中的意思是“敢于”。

      世界变得越来越相像是否意味着统一化，地方性的多样化抑或传统受到了摒弃？作者从“传统”一词入手，他认为传统一词原来就被发明出来的，它用于构建非传统的一面，同时构建过程包含的是福柯所讲的“权力”。在全球化体系下，传统不断地被创造，传统的生存有时候是潜隐的方式进行。吉登斯更愿意使用“后传统”一词来取代“后现代”。全球的现代性与传统将是关键的研究对象。

      最后作者从家庭中的女权主义的发展和民主主义的发展对全球化进行论述。全球化已经成为了我们现在的生活方式。扩展全球化的定义，反对解构科学，重新审视传统的定义，以及对家庭和民主的变迁理解，是作者对全球化进行科普性诠释的观点，也是本书的要旨。

      全球化的过程中，作者采用了李奇的表达“失控的世界”来形容人类社会发展的状态。这个失控的世界尽管深受西方主要国家的影响，但它的中心越来越显得游离，任何所谓的民族国家都不可能成为这个世界的“控制者”。

“活着真没劲”，她既非百无聊赖，也不是要放弃赚钱的目标，而是表明在多重多样的个人经验中不存在整体的“我们自己”。……企业家们无法讲述有关“我们自己”的故事。

——流心《自我的他性》

终于还是在学而优买了流心的《自我的他性》，尽管从图书馆借出了两次，依然未能参透其中晦涩的语言。一方面也许是自己理解的能力的下降，另一方面也是书中提及多数的哲学思想。书非买不能读？无从得知，只是作者的写作方法与思考模式极为吸引我。

在一教傻傻地将这本簿簿的册子看完，心中无比的感叹。流心看到的是现代的中国人迷失自我的茫然，人们竞无法去讲述“我们自己”的故事。活在世界，我将向何方？自我的表述，竞然在物欲横生的社会下，苍白甚至缺失。人们能讲述的，仅仅是社会的“他性”，那么“自我”何在？

当然，我相信并非作者所描绘的忧心忡忡，当代中国的自我谱系至少在我看来应该是斑斓多姿的。只是梦的表述更为之潜藏，抑或具有断裂性而不见得连续可见。意及自身的表述，顿感无力。那么，我的“自我”何在？甚至我连“他性”也缺乏，不能再过横尸走肉的生活……

生活在波澜壮阔中时高时低，如何让自我惬意，对于我来说具有终极的意义。于是乎，将看完的书本放进书包，到华润买了四个喜欢的泡芙，让甜意透进几经抑郁的心窝。

 学而优则仕，自古以来，中国文化背景下，人们始终将学业与个人的仕途联系在一起。直至今天，人们仍然将上大学与就业以及前途作为正相关的联系。既然，上大学接受高等教育成了人们心中改变自己命运的有效途径，那么农村孩子的这种愿望应该不亚于城市的孩子。然而，最近的调查统计数据显示，现在大学里农村学生比重下降，并且远远低于城市学生。

论及这一问题的观点甚多，比如说教育资源分配不均，地区发展不平衡，户籍制度的城乡二元分立等等。每一种视角都在这一问题上具有一定的解释力度，然而，无论是对问题的解释还是从问题的提出本身，都存在着两个有待商榷的地方：首先，人们始终建立的城乡二元对立的框架下对问题进行探讨；其次，人们建立了以城市作为发展标准的尺度。

在中国户籍制度下，将户口划分为城乡两种，而农村学生的比重下降，意味着城市学生的比重上升。从而得出结论“城乡之间的差距逐渐拉大”。但是，我们需要问的是，中国社会真的只能二元划分为城与乡吗？广大的农村地区称之为“乡”，那么从乡镇到县城再到一些小城市，大城市，其中的层次是纷繁复杂的。同时，在有些地区的农村人们的生活水平也高于另一些地区的城市人们，如果简单地纳入城乡二元架构去，必然强化了二元对立的结构，同时也将看到社会的对立面而忽视层级的渐变性与叠加性。

由于现代社会的流动性加强，人们生活成长的经历也就变得复杂起来，原来在农村成长的学生，可能由于家庭变动或其原因户口也可能从乡转为城。当然，这毕竟是少数。但我所要强调的是生活方式的变动性，包括农村地区的人们生活是否以农业作为经济基础，因此我们不能以简单将城与乡一刀切。

其次，人们始终将城市作为发展的标准尺度，这不仅仅表现在物质经济方面，同时也表现在人们的意识形态上。我们认为城市是比农村更为先进的，高等教育是更为进步的。因此，我们容易得出这样的结论，城市比农村更为进步，农村应该向着城市走，提高农村的高等教育水平，将农村纳入到城市的发展序列中。我们常常以进化论的方式去对等待城市与农村，而不是一种并列式的理解方式。因此，看到农村大学生比重低于城市，我们对城乡差距表现出焦虑，我们从来都是要求农村向着城市看。然而，我们需要问的是，即便农村学生比重提高，农村毕业的学生最终又有多少流向农村？因此，我觉得关键的问题并非提高农村大学生的比重，而是如何改变我们以单一序列性眼光看待城市与农村的问题。

当然，业已形成的评批标准与观念并非很容易地改变，但我们提倡的不是“非彼即此”式的思考方式，而是多一种理解社会的新视角。即达到这样一种目的：在原有以城市为标准的序列观念下，可以建立多一种城乡并列式思维方式。

综上所述，对于农村学生比重下降的问题上，我们看到不仅仅的城乡差距的问题，而更应该看到我们理解社会的方式。如何从不同的视野对其进行审视，是我们理应具备的能力。以教育城乡差别作为理解社会的一面棱镜，我们可以增加多元性的思考方式，进而对社会作出新的解释。

于是，年轻的恋人四处流浪。

心在流浪。

春天，所有的心都在流浪，不管人在何处。

都在挣扎。

肉体已无禁区。但禁果也已不在那里。

倘禁果已因自由而失——“我拿什么奉献给你，我的爱人？”

要是有些事我没说，地坛，你别以为是我忘了，我什么也没有忘，但是有些事只适合收藏，不能说，也不能想，却又不能忘。它们不能变成语言，它们无法变成语言，一旦变成语言变不再是它们了。它们是一片朦胧的温馨与寂寥，是一片成熟的希望与绝望，它们的领地只有两处：心与坟墓。比如说邮票，有些是用于寄信的，有些仅仅是为了收藏。

《比如摇混与写作》